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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渡口夕阳下的小镇

常识 180
古渡口小镇依偎古渡口而生,满载岁月痕迹,夕阳西沉时,暖金余晖漫过古旧码头、斑驳石阶,给小镇的青瓦白墙、老铺酒旗镀上柔边,渡口号声隐约,归舟犁碎金波,岸边老柳垂着长影,时光仿佛在此慢下脚步,将古渡口的沧桑与小镇的烟火,酿成一幅浸着暖意的怀旧画卷。

渭河的风,总带着些陈年的潮气,卷着岸边芦苇的碎絮,漫过那座叫“风陵”的古渡口时,会慢下来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我第一次来这里,是个深秋的傍晚,夕阳把河面染成熔金的颜色,古渡口的石牌坊立在岸边,朱红的漆皮剥落得厉害,“风陵渡”三个大字却还透着劲,笔画里嵌着的青苔,是岁月刻下的印子,牌坊下的石阶浸在水里,被浪涛舔得溜光,每一道凹痕里,都藏着某个赶路人的脚印。

古渡口夕阳下的小镇

守渡口的老人说,这地方,从前是关中通往河东的咽喉,早年间没有桥,南来北往的人都得靠船过,最热闹的时候,渡口天不亮就醒了,挑着盐担的脚夫、赶着骡马的客商、背着包袱的探亲妇人,挤在石阶上,喊着“船家,船家”,船是那种木帆船,帆篷张起来,像片被风吹皱的云,载着满船的人货,在河心里晃,晃着晃着,就把日子晃过了几十载。

老人指了指牌坊旁那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要三个人合抱,枝桠虬结着,像双伸开的手,想要抓住些什么。“以前啊,这树下就是歇脚的地方。”他说,有人在这儿卖热乎的醪糟,有人在这儿等失散的同伴,还有年轻的姑娘,偷偷把绣着鸳鸯的帕子塞给要去远方的后生,船开的时候,岸上的人挥着手,水里的人探着身子,哭声笑声混着浪声,都被风卷着,飘到河对面去。

后来有了桥,通车的那天,古渡口的船就停了,木帆船被拖到岸边,慢慢烂掉,船板裂了,钉子锈了,最后化成泥土的一部分,渡口渐渐冷清下来,只有附近的村民,偶尔会来这儿钓个鱼,或者像我这样,带着点怀古的心思,站在石阶上,看河水汤汤。

我蹲下身,摸了摸石阶上的纹路,那纹路里还残留着些河沙,蹭在手上,粗糙得像老人的掌纹,夕阳往下沉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水面上,随着浪晃啊晃,竟像极了当年那些船的影子。

风又起了,芦苇荡沙沙响,像是在说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,古渡口没说话,只是静静站着,看了千年的日出日落,送了千年的人来人往,它知道,那些曾经热闹过的、悲伤过的、期盼过的,都不会真正消失,会像这渭河的水,一直流,流进岁月里,也流进每个来过这儿的人的心里。

离开的时候,回头望,古渡口的牌坊已经融进了暮色里,只有那三个大字,还在夕阳里,亮着淡淡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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